地圖與衡量指標

先從地圖看整套系統：前四力構成關懷循環，第五力將這個循環擴展至跨組織場域，第六力則是邊界條件，讓每次部署保持在地、多元、可退場。這張地圖是整套框架的索引——各力節點打開章節，指標連結落到下方稽核條目，而交接則顯示每個階段把什麼交給下一階段。

地圖

接著，每個「力」都回答一個各自獨立的公共稽核問題。為了維持「每個 Pack 對應一項公開主指標」這個公開承諾，每個 Pack 都有一個公開主指標，再搭配若干輔助診斷。

這些指標的設計目的是滿足化，而非最大化。 每個部署情境都要先定義一個門檻——也就是對那個社群而言何謂「夠好」。跨過門檻才是目標；一味追逐更高分，反而會引來六力框架所警告的指標博弈。公開主指標是一項公共檢驗，不是一個吞沒一切的總分。

公開主指標

代表性落差——覺察力指標：哪些受到實質影響的群體，仍然缺席或在紀錄中被嚴重低估？

承諾保真度——負責力指標：重要義務中，有多少被明確指派負責、授權正當，並依照公布條件履行？

經驗證的執行率——勝任力指標：被抽查的決策或發版中，有多少通過護欄、具備可用軌跡，並且維持在發版界限內？

失利下的信任——回應力指標：在發生不良結果並嘗試修復之後，受影響者是否覺得系統比原先更值得信任，而不是更不值得？

罕見共識指數——團結力指標：共同決策中，是否真的出現跨群體參與與共同背書，而不是各說各話的平行孤島？

退出就緒度——共生力指標：這個系統是否能按期交接或關閉，而不造成權利流失、服務中斷或再集中化？

輔助診斷

• Pack 1——覺察力。 受影響者覆蓋率；最少被聽見與最多被聽見群體之間的聲音公平性。證據載體是搭橋地圖。
• Pack 2——負責力。 具名負責人覆蓋率；授權匹配率；採納或解釋比率。
• Pack 3——勝任力。 護欄完整性；軌跡完整性；金絲雀健康度；稽核後推翻率。
• Pack 4——回應力。 申訴結案時間；修復完成率；90 天內損害復發率。
• Pack 5——團結力。 可攜性成功率；可問責身分覆蓋率；聯邦參與度——這些結構條件，確保共同行動出於自願，而不是因為無路可走。
• Pack 6——共生力。 範圍合規率；退場合規率；生態多樣性；交接演練通過率。

具名工具

本書的〈零件清單〉收錄了書中要求實作者建立或運行的每一項工具。其中，上述指標所依賴的有：

• 觀點收據（Pack 1）——每位參與者手上的憑據：讓每個人都能找到並修正自己的話語在紀錄中被代表的方式——有別於決策軌跡為結算而兼作的公民收據。
• 參與契約（Pack 2）——每一個重要的地神（Kami）部署都要有的一份簡短、清楚的公開文件，記載系統應該做什麼、由誰負責讓它做到、出錯時會怎麼處理，以及這個部署最終將如何結束；Pack 6 將同一份契約寫成機器可讀的形式，讓目的界限、同意規則、資料保存期限、可攜性保證與關閉程序得以由基礎設施強制執行。
• 採納或解釋（Pack 2）——這條規則要求：當對齊大會提出建議時，團隊必須把它整合進系統的行為，否則就要公布附有理由的不採納說明，並交代改以什麼補救代替。
• 義務帳本（Pack 2）——公開、每週更新、經數位簽署的紀錄，記載部署承諾交付什麼、是否正在兌現，由一位具名的參與官維護。
• 影子模式（Pack 3）——「學徒模式」的第一階段：系統看到真實輸入、提出真實行動的提案，但不實際行動；其提案會與人類或先前系統比對，讓分歧能在授予信任之前先被研究。
• 金絲雀發布（Pack 3）——第二階段：先發布給一小批分層抽樣、具代表性的真實案例切片，一旦漂移超出既定界限便自動轉返。
• 共享評測登錄庫（Packs 3-4）——公開、類似維基百科的登錄庫，收錄版本化、由社群撰寫的評測：受影響者撰寫關於損害與修復的測試（Pack 4），通過這些測試則成為發布關卡（Pack 3）；Weval.org 是可運行的範例。
• 決策軌跡（Pack 3）——逐一行動的紀錄，顯示觸發了哪條規則、查詢了哪些來源，以及系統當下帶著多少不確定性——正是這個運行層的對應物，讓參與契約活著，而不只是被寫下。當地神汲取某個社群的知識時，同一份軌跡被設計成兼作公民收據（Pack 6），透過預先注資的託管，把價值回流給守護這些知識的社群——這是一項設計承諾，尚未有實際運行的結算，也有別於 Pack 1 的觀點收據——後者讓貢獻者查看並修正自己被代表的方式。
• 煞車（斷路器）（Packs 3-4）——單一、醒目、已接線且經過測試的控制，能立刻停止系統，並且能以人類察覺的速度按下，讓人可以在當下攔停錯誤的行動，而不是只能留待事後通報。
• 否決帳本（Pack 4）——屬於整個房間的純文字工作記憶，記下每一次有人對地神說「不」——證明它的治理章程仍然有效，而房間裡的人仍保有糾正它的地位。

各指標拒絕獎勵什麼

每一項公開主指標，不只說明它獎勵什麼，也指明它必須拒絕什麼，好讓漂亮的數字不被誤認為真正的關懷。

• 代表性落差（Pack 1）。 唯有當最少被聽見的群體在紀錄中取得真實地位時才算數，絕不是把異議者平均到中間、讓落差「變小」就算數。
• 承諾保真度（Pack 2）。 獎勵的是被明確指派、被信守的承諾，絕不是措辭漂亮卻無人負責的承諾；因此高分要求權責與經費與義務相稱，而不是用語言虛晃一招。
• 經驗證的執行率（Pack 3）。 唯有當軌跡能被獨立稽核者重建、且金絲雀真正具代表性時，分數才會上升，絕不是系統挑容易的案子過關、再把儀式當成證明。
• 失利下的信任（Pack 4）。 唯有當它扣連到可問責身分、並有獨立訊號佐證時才算數——重新使用服務、撤回申訴、第三方能作證——絕不是一場活動就能製造出來的情緒；因為修復後的自陳信任，可能正是由造成傷害的那一方暗中灌水製造出來的。
• 罕見共識指數（Pack 5）。 獎勵的是願意跨越界線彼此傾聽的群體，絕不是讓人噤聲的群體，也絕不是先篩選過成員、才顯得意見一致的房間——這項指數必須對照 Pack 1 的代表性落差一起讀，因為抬高共同背書最便宜的方法，就是把可能不背書的人排除在外。它也必須搭配一道保障「持續反對」的底線，才不會把正當而持久的異議病理化，把始終堅持異見的少數當成需要用工程手段抹平的失敗。
• 退出就緒度（Pack 6）。 唯有當系統能按期交接或關閉、而不造成權利流失、服務中斷或再集中化時才算數，絕不是只停留在紙面上的「退出」。

如何閱讀這些指標

• 信任是被拆解的，不是被壓成一個總分。 Pack 1 看的是人有沒有被聽見；Pack 2 看的是承諾是不是真的；Pack 3 看的是交付在檢視下是否站得住腳；Pack 4 看的是傷害發生後修復是否恢復信任；Pack 5 看的是不同群體能不能公平地一起行動；Pack 6 看的是治理能不能長期保持有界。
• 治理證據不是指標本身。 搭橋地圖、參與契約、修復日誌和退出演練都很重要，但它們是支持公開主指標的治理證據，不是分數本身。
• 地圖不是指數。 Pack 1 的搭橋地圖畫出可能的跨越之處——在紀錄裡的人之間，誰同意、誰衝突、為什麼。Pack 5 的罕見共識指數清點實際發生的跨越：哪些共同決策獲得了跨群體的背書。先看地形，再數車流。組成先於共同行動；代表性落差還很大時衝高的指數，量到的是篩選，不是團結。
• 訓練訊號不是公開稽核。 跨群體背書可以拿來做模型微調或路由，但在這套框架對外、對會議聽眾的公開角色裡，它屬於 Pack 5 的罕見共識指數。Pack 4 衡量的是受影響者能否糾正系統，以及修復是否恢復了信任。
• 紀錄很小而具名。 多數強案例來自公民基礎設施異常強的地方——門檻要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掙來，不能從臺灣或加州原封不動繼承。

在稱之為仁工智慧之前

上面的指標審核的是已在運行的部署。這六個問題則把關——部署是否值得戴上仁工智慧這個名稱：

1. 人類參與資格（Pack 1）——受影響的人能否證明參與資格，而不交出不必要的身分？
2. 對抗負載（Packs 1、4、5）——什麼能阻止合成公眾、機器人或付費倡議灌爆管道？
3. 決策效力（Pack 2）——輸出在哪裡約束實際決策？在哪裡只是建議？
4. 修復路徑（Pack 4）——誰能申訴？誰為損害付費？修復記錄在哪裡？
5. 退出能力（Packs 5、6）——社群能否在不中斷服務延續的情況下遷移、分叉、暫停或關閉？
6. 邊界誠實（Pack 6）——什麼問題不在範圍內？誰正在承擔那個問題？

如果任何答案含糊，部署就還沒準備好。重點不是保衛關懷六力，而是讓房間可問責。